為何「官僚議價模型」是「非理性決策學派」的重要代表(bureaucratic politics model)
為何「官僚議價模型」是「非理性決策學派」的重要代表
——兼論古巴飛彈危機之政策決策分析
一、前言:從理性神話到政治現實
政策過程(policy process)一般可分為「政策規劃」、「政策制定」、「政策執行」與「政策評估」四個階段。其中,「政策制定」階段尤為關鍵,因其涉及將政策方案提交權責機關,經審議、核准而完成法定程序。傳統上,政策制定常以「理性模式」作為分析基礎,假設決策者能在資訊充分、目標明確的情況下,透過成本效益分析選擇最佳方案。然而,實務政治運作往往與此理想狀態存在高度落差,促使學界逐步發展出「非理性決策學派」,以更貼近真實政治運作。
在此脈絡下,學者艾利森(Graham Allison)於分析1962年古巴飛彈危機後,提出「官僚政治模式(官僚議價模型)」,成功說明政策決策並非單一理性行為者的結果,而是多個官僚單位相互博弈、妥協與權衡的產物。此一模型因而成為非理性決策學派中極具代表性的理論。
二、三種決策模式的對照:理性與非理性的分野
(一)理性行為模式:理想化的決策想像
理性行為模式(rational actor model)將決策者視為「經濟人」,假設其能清楚界定問題本質、設定明確目標,並以效能、可靠度與成本等標準,評估各種替代方案,最終選擇能最大化效用的行動。此模式強調邏輯推演與理性計算,適合理論建模,但對現實政治中的權力、情緒與組織限制著墨不足。
(二)組織過程模式:有限理性的漸進修正
組織過程模式(incrementalism)又稱「漸進主義」,認為政策制定並非一次到位的理性選擇,而是在既有制度與慣例下,透過不斷修正與回饋逐步形成。由於決策者缺乏完整資訊與清晰目標,政策多半延續既有模式,小幅調整以降低風險。此模式已開始突破完全理性的假設,但仍偏重制度慣性。
(三)官僚議價模式:非理性決策的核心代表
相較之下,官僚議價模式(bureaucratic politics model)進一步指出:政策決策不是「誰最理性誰就勝出」,而是「誰的位置重要、資源充足、談判能力強,誰就更有影響力」。決策乃政府內部各官僚單位基於自身職權、利益與組織文化所進行的協商與角力結果。國家不再被視為單一理性行為者,而是多元利益交錯的集合體,政策結果往往是妥協、折衷與權力平衡的產物。
三、古巴飛彈危機:官僚議價模型的經典實證
1962年,蘇聯在古巴部署可攜帶核彈頭的中程飛彈,美國偵察發現後,核戰危機一觸即發。若依理性行為模式,美國應選擇單一最有效的方案;然而,實際決策過程卻顯示高度複雜性。
艾利森指出,美國的政策決策主要在三個核心機構間展開:國家安全會議、國防部與白宮。
🔸國防部傾向以軍事打擊快速解決威脅;
🔸國務與外交體系則主張外交談判,避免衝突升高;
🔸白宮需在安全、國際形象與政治風險間取得平衡。
這些單位立場不一、相互競逐,最終形成「海上封鎖(quarantine)」的折衷方案。此結果並非源自單一理性計算,而是官僚機構之間長期互動與議價的平衡點。危機的化解,正體現官僚議價模型對現實政策過程的高度解釋力。
四、為何官僚議價模型是非理性決策學派的重要代表
綜合而言,官僚議價模型之所以成為非理性決策學派的重要代表,原因至少有三:
第一,它否定「全知全能理性決策者」的假設,強調資訊不完全與組織限制。
第二,它揭露政策背後的權力結構與政治互動,將決策視為政治過程而非純技術問題。
第三,它高度貼近實務政治運作,對重大危機與政策轉折具有強大解釋力。
因此,相較於理性行為模式的理想化,官僚議價模型更能反映真實政府運作的樣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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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國考小幫手Youtube頻道
本講選自114年地方特考三等 政治學
理性行為模式、組織過程模式與官僚議價模式各有其分析價值。政策決策的實際樣貌往往是多種模式交錯的結果,並非單一理論即可完全涵蓋。然而,若要理解重大政策為何「看似不理性卻能被接受」,官僚議價模型無疑提供了最關鍵的視角,也因此在非理性決策學派中占有核心地位。
標籤: 政治學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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