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質的法律：從社會生活到正義實現的制度性規範

實質的法律：從社會生活到正義實現的制度性規範
一、前言：為何要從「實質」理解法律？
在日常生活中，人們往往將法律理解為一條條寫在法典中的規定，或是法院判決、警察執法等具體行為。然而，若僅從條文或形式層面理解法律，便難以回答一個根本問題：法律究竟為何存在？

「實質的法律」（substantive law，或廣義的法律）正是從法律的功能與目的出發，試圖說明法律在社會生活中所扮演的深層角色。簡言之，法律並非冷冰冰的命令集合，而是一套以正義為價值基礎，透過國家強制力運作，用以規範人類共同生活的制度性規範體系。

二、法律作為社會生活的行為規範
人類是一種無法脫離群體而生存的社會動物。從家庭、部落到國家，人類始終生活在彼此互動的網絡之中。只要存在共同生活，就必然產生一個問題：人與人之間的行為應如何被引導與限制？

法律正是在此背景下出現的行為規範。它為社會成員提供清楚的行為指引，使人們知道「什麼可以做、什麼不應該做」。若缺乏這類規範，社會秩序將陷入混亂，資源分配與利益衝突也將無法協調。

德國法學家史丹姆勒（Stammler）指出，法律的核心功能在於調整社會整體目的與個人目的之間的關係。換言之，法律不是單純壓抑個人，而是在確保社會整體能運作的前提下，讓個人行為有其正當的發展空間。

三、法律作為維持秩序與解決紛爭的機制
即使社會已存在行為規範，仍無法避免衝突的發生。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價值觀與利益考量，當個人私利凌駕於他人或公共利益之上時，衝突便隨之而來。

法律的第二項重要功能，正是在於提供一套客觀、公平且制度化的紛爭解決機制。透過法律程序，原本可能演變為暴力、報復或集體對立的衝突，被轉化為可預期、可控制的解決過程。

以交通事故為例，若缺乏法律規範與裁判標準，雙方只能各憑情緒與力量解決問題，衝突極可能升高。法律的存在，使爭端得以交由中立的制度處理，避免社會秩序崩解。

更進一步而言，法律之所以能被多數人接受，是因為它的終極目的並非壓制，而是保障自由。康德認為，法律的功能在於調和個人自由與他人自由，使每個人都能在不侵害他人的前提下行使自身權利。交通號誌看似限制駕駛行為，實際上卻確保了整體交通的安全與流通，正是法律調和自由的具體體現。

四、法律必須以正義作為價值基礎
若法律僅具備秩序與效率，而缺乏正義作為基礎，便難以獲得人民的認同。正義因此成為法律不可或缺的價值核心。

古羅馬法學家烏爾比安（Ulpianus）將正義定義為「使每個人得到其應得之物的恆久意志」。柏拉圖則主張，正義在於每個人依其才能與角色，各司其職、各安其位。

亞里斯多德更進一步區分三種正義：
第一，平等的正義，強調人格尊嚴的平等，反對無理差別待遇；
第二，一般的正義，要求個人履行對社會的義務，也即法律所要求的基本守法精神；
第三，分配的正義，主張依能力、貢獻或需要進行合理差別分配。

這些觀點共同奠定了現代法律中「平等原則」的實質意涵：法律所追求的不是僵化的形式平等，而是相同者相同對待，不同者依其差異作不同對待，以實現真正的公平。

五、法律的實現仰賴國家強制力
法律與道德、宗教或風俗最大的差異，在於其必須由國家強制力加以實現。若法律僅停留在道德勸說層次，便無法建立穩定的社會秩序。

德國法哲學家耶林（Jhering）指出，若法律只有理念而缺乏強制力，便形同空談。人民之所以守法，一方面基於法律所代表的正當性，另一方面也因法律具有實際執行的後盾。

然而，法律的強制力必須由國家依法行使，而非私人執行。私人私刑即使表面上看似「維護正義」，實際上卻破壞法秩序。唯有透過合法程序與國家機關，法律的權威才能被正當建立，人民對法律的信賴才能得以維繫。

六、結論：實質的法律作為文明社會的基石
綜合而言，實質的法律並非單一功能的產物，而是一套多重目的交織而成的制度。它既是社會行為的指引，也是秩序與紛爭的調節者；既以正義作為價值基礎，也必須透過國家強制力才能真正落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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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國考小幫手Youtube頻道
law-14 法學概要導論第14講：實質的法律
實質的法律，是以正義為價值基礎，透過國家強制力，規範社會行為、維持秩序並解決紛爭，以調和個人自由與社會共同生活之制度性規範。